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拍的是风景聊的是故事
2018-01-19 18:51:39   来源:塔城日报   作者:陈文   评论:0 点击:

 
 

泰戈尔在《吉檀迦利》中有一句话:旅客在每一个生人门口敲叩,才能敲到自己的家门;人要在外面到处漂流,最后才能走到最深的内殿。站在哈尔墩的街头,想起了这句话。

哈尔墩是塔城市一条老街巷,维吾尔族语“黑色土地”的意思,加吾尔塔木河伴随哈尔墩自北向南蜿蜒穿行。早些年,从南疆来塔城经商的维吾尔族、乌孜别克族、塔塔尔族商人依水而居,建起了不少老房子,加上本地人,天长日久,建起了一道巷、二道巷、三道巷……成了一个街区。

这个街区垂垂老矣,许多老房子和老大门融合东西方风格,又夹杂着南北疆风情,在城市化的进程中,保留着时光的印记和岁月的沧桑。

过客

2017年的最后几天,塔城的天空似乎被捅漏了,雪如鹅毛,铺天盖地,纷纷扬扬,下个不停。我背上相机,来到哈尔墩采风。

在一道巷,路东有座老房子,大门有四五米高,门廊修得很讲究也很宽,廊顶上整齐铺着木板,大门开着,门板新刷了肉粉色的油漆,因为没打腻子,新漆掩盖不了岁月带给木门的粗粝。

我拍着门问门口扫雪的中年男子:“这门有多少年?”

“至少有八九十年。”中年男子灰白头发,穿着皮夹克。与他一起扫雪的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,红色的羽绒服在雪中格外显眼。

“你孙女?”我拿不准两个人的关系。

“呵呵,我家老二,老大上大学去了。”中年男子笑着,说着一口流利的国语。

院里有两亩地左右,房子是老塔城样式,房外有长廊,廊檐砖砌后外围又加上木板作装饰。

聊天中得知,这个院子是中年男子租来开家庭餐厅的,他喜欢做饭,自己当大厨。

“你吃什么,我爸爸就会做什么。”小女孩自豪地说。

问起院里还有什么老物件,中年男子带我进屋子看了以前的毛炉。他告诉我,自己收藏了一个比这房子还老的手风琴,俄罗斯产的,有一百多年了,前面有人出到十八万元他都舍不得卖。

“对于爱琴的人来说,十八万元不贵,碰到不喜欢的,几千都嫌多。”

临走前,我问:“大哥,贵姓?”

“我叫胜利,是哈萨克族。”他笑着回答。

“噢,你是六几年的吧?”我问。“嗯,六六年的。”中年男子答。在那个年代,许多人起了带有时代特色的名字,如革命古丽、社教。

雪越下越大,街上行人稀少,绿色的电动公交车来来往往,偶尔一两个住户在扫雪。

我和拍过的人都是生命的过客,走出家门,乡关何处、乡愁何在?

老宅

哈尔墩一道巷红石榴家庭餐厅对面有一座老房子的老门吸引了我。

大门用木板拼接而成,没有刷漆,灰白的大门上依稀有绿漆写的字,只有“马克思主义”几个字可以辨清。

正拍着,旁边小商店伸出半个身子:“唉,这是老门,拍了要收钱呢!”

“好好,要钱给你。”我听出是开玩笑,笑着回应道。

说话的是位维吾尔族大哥,穿着格子衬衣,发福的中等身材。

他从商店走出来,和我聊天。大哥告诉我,这是父亲留给他的房子,至少有八九十年历史了。小时候就听父母说过,以前解放军住过这房子,门上的标语是当年解放军写的。

大哥说,房子里还有老式的毛炉,我们从小商店后门绕到院子里。院子不大,有几棵果树,门口正对着有一大丛丁香树。

站在门廊,想象在四五月,丁香花开的时候,坐在院里晒太阳是何等的惬意。

老屋没有住人,也没有生火,走进东边客厅,南边的墙有窗户,悬挂着淡蓝色的垂地窗帘,屋角上有一个与屋子齐高的铁皮毛炉。毛炉是一种俄式的壁炉,圆柱形,通常建在屋角,一半在墙内,一半在墙外,高大厚重。

老屋的地板也是俄式的,铺这种地板很麻烦,建房时要把屋内挖得很深,用砖砌成长方形的格当,再用整根方木坐衬,铺上厚松木板,这样做成的地板隔潮耐用。

客厅墙上挂着大哥妻子的黑白遗照,默默注视着老房子的春夏秋冬。

大哥听说我是记者,絮叨着生活的不易:爱人以前有工作,后来下了岗,六年前得病走了。两个女儿,大的上班了,小的上高二。八十岁的老母亲只有夏天回来住,冬天待在有楼房的女儿家。大哥自己身体有残疾不能干重活,开了小商店,两年低保取消了,如今商店生意不好。

我看了看货架上的物品,确实不多,但屋子收拾得很干净,水泥地拖得发亮,里间卧室的地毯也很干净。

对于大哥的境遇,我无能为力,正如《南方周末》新年献词那句话:总有一些意外,可能先于明天到达;总有一些事情,超出个人能力之外。

出门朝北,雪下得紧,路过一座座老房子、新房子,老的自然越来越少,拍过一个个门,有新的有旧的。人会老,老了就会死,房子会旧,旧了就会倒,哈尔墩在拆旧建新。

中午时分,雪未停,学生放学后,路上几无行人。跳上二路公交车,没有一个乘客,带着满身风雪与司机相对一笑,坐在车上,凝视车窗外,风景和人匆匆而过。


(编辑:白洁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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